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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詩歌 > 正文
在凄風苦雨中行走(組詩)
作者: 王國旗   來源:薦稿老師:張建麗   發布時間:2019-9-28 14:17:20

與昨日說再見

 

站在黎明的門口

與昨日握別,舒展

緊鎖的眉頭,把傷痕

掖進衣袖,笑著說再見

揮動滄桑的手

 

謝謝昨日的凄風苦雨,謝謝

昨日瘋狂圍攻過雙腳的

泥濘,謝謝昨日披頭而來的

冰刀霜劍,謝謝昨日

絆倒過自己的

那些石頭

 

對著鏡子,擦去嘴角的血

額頭的汗,擦去鞋子上的污泥

擦去來路上的那些糗

擦去眼角滑落的

那一抹清愁

 

在鬢間簪一朵迎春

從此踏進幸福的河流

踏進三月的光陰,踏進

恭候多時的溫柔,只見

鮮花盛開,艷陽當頭

 

一片樹葉

 

其實,我們可以是

枝頭那片小小的樹葉

春來了就綠,秋來了就黃

風來了,就隨風搖晃幾下

雨來了,就陪雨

落幾滴眼淚,小鳥來了

就讓思緒伴著歌聲雀躍

 

陽光,可以照我們

也可以被別的枝葉擋住

照不到我們,或故意不照我們

不照就不照,你可以我行我素

也可以掙扎著撥開別的樹葉

努力讓陽光看到你

那一抹獨特的綠

 

閑暇時,想想自己,不想

或少想樹枝、樹干和樹根的事

在方寸之間修煉,默默廝守

自己的夢想和靈魂,頭枕長風

腳踏明月,努力做一片出色的樹葉

靜靜等,北風來過,寒流來過

靜靜等,一場潔白的大雪

 

一雙皮鞋

 

當骨頭被歲月洞穿

沒有人,可以和你炫耀

征途的兇險、遙遠和崎嶇

你張開的嘴,正微笑著

講述曾經奔襲

 

雙腳和大地親密的時候

積水正趁著夜色布置陷阱

淤泥,躲在角落圖謀不軌

荊棘在路上排兵布陣,垃圾和狗屎

以暗算的伎倆在陰暗里淫笑

你一言不發

角石和玻璃渣的刀刃只是拙劣存在

你行走如風

冰霜和雨雪紛紛后退,向上

沒有階梯,峭壁和飛鳥與你擦肩

高山把你舉過頭頂

 

脫皮掉肉乃家常便飯

丟卻虛榮,記憶中

除了疼痛,還有榮光

鞋油鞋刷為你舔舐傷口,面對你的

遍體鱗傷,令人想起戰火、硝煙和血

累累傷痕,傷痕累累

刻寫無字的碑文

 

你靜默在墻角,不肯安歇

你仍在推演雷陣的走向

穿越硝煙

構思一本生命的教程

 

一棵立在原點的樹

 

一棵樹立在那里,許多年

風,總給它捎來遠方的消息

雨卻常常,伏在它肩頭哭泣

太陽,愛撫摸它的頭

它卻始終,沉默不語

 

沒有誰過多的留意

小鳥,偶爾站在枝頭

給它唱唱歌

調皮的小孩

有時還踢它一腳

只有腳下的土地懂得

它,越長越大

 

風,又捎來什么消息?

樹抖了抖肩膀

幾片枯黃的葉子

輕輕,輕輕落下

又像鳥一樣隨風飛起

 

一株卑微的野草

 

從不回避我的出身

自投入娘胎就已注定

我做不了王侯將相

也成不了人上之人,我只是

一株極其卑微的野草啊

在大地的胸膛上扎根

像我的父輩祖輩一樣

在太陽底下勞作

于方寸之間耕耘

 

我并不怨恨

父母沒有遺傳給我

大樹一樣的筋骨

我的身軀長不了那樣偉岸

我只有幾根向外直伸著的

綠色的倔強的手臂

和骨子里

與生俱來的堅韌

 

從不自慚形穢

我和我的兄弟姐妹,在太陽月亮星星

和樹木花朵的目光里

無比堅強地站著,任何

貧瘠的土壤都能扎根

任何卑劣的環境都能生存

山坡上、石縫里、懸崖邊、磚石下

不屈的身影,不屈的靈魂

 

如苦苦修行的高僧

在大地上

日復一日坐禪

似火的驕陽  肆虐的狂風暴雨  

或子彈般的冰雹

于我都是家常便飯

被刀割過、被車碾過、被牛羊啃過

甚至被沉重的石塊或碎磚爛瓦壓在身下

然后再踏上幾只腳

我不會流淚

也絕不沉淪

 

一株草也要

活出一株草的精神

把根深深扎進地下

讓四肢在陽光下鋪展,蔓延

哪怕被瘋狂的野火燒成灰燼

春風來過,我的微笑

是迎接春天的第一個吻

 

一個孤獨的大雪的深夜

 

前面的已然過去

后面的遠未到來

在這寂寞的寒冷的深夜

我邂逅一場大雪

 

雪花齊幫動手,攻城略地

我的頭頂肩膀相繼淪陷

怒吼的風,擎著寒光閃閃的利刃

霸占著衣領護衛的城池

 

還有雙腳,輪番跌入

億萬雪花精心編織的陷阱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

逃出一只,又陷入另一只

 

前不見村后不見店啊

只有一張巨大的白色的網在下沉

燈火,那萬家燈火呢

我依稀聽見夢中的燈火鼾聲如雷

 

不能睡,千萬不能睡

我想起長征路上一瘸一拐的紅軍

深一腳淺一腳負重前行

一寸寸穿越雪山的重圍

 

就這樣彳彳亍亍地行走

我堅信會有一抹嫣紅驅散冷酷的烏云

太陽,如一團永不熄滅的火

溫暖著黑夜里不甘墮落的靈魂

 

作者簡介

     王國旗,男,1970年生,河北文安縣人。現供職于廊坊交通運輸集團有限公司。愛好文學,偶有詩歌、故事、雜文作品在報刊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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