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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不懂夜的黑(四)
作者: 王金萍   來源:京津冀文化網   發布時間:2016-8-28 19:55:48

 

生活不管你是否快樂,它照舊日復一日地推進著,一轉眼的功夫,吳凡和全國小朋友的節日——六一兒童節就要到了。
這是向榮6歲的兒子在幼兒園過的最后一個節日。
作為即將離園的孩子們,園里的老師們給予了高度的重視與熱情,組織孩子們排練了具有特色的面具舞蹈,凡是參加這個舞蹈的小朋友都發給了一個有動物頭像的面具,發給吳凡的是一個老虎的頭像,吳凡一見如獲至寶,每次戴著它都高興的了不得。向榮見兒子如此開心,心里也像吃了蜜糖一樣。
可是有一天向榮去接吳凡的時候,一直是話很多的兒子,這一天卻出奇地沉默起來,一路上懷里緊緊抱著那個老虎面具一聲不響。
回到家中,向榮一邊想拿過來那個老虎面具一邊對吳凡說,發生什么事了,怎么今天不開心了?
吳凡依舊把那個面具抱得很緊地說,我們班的華軍要和我換面具,我才舍不得呢?
他為什么要換面具呀。
他的那個面具是大灰狼。他的媽媽總是罵他爸爸是白眼狼,所以他不想再戴大灰狼的面具了,怕媽媽不高興。
聽到這里的向榮心里不禁格登的一下,她望著兒子的眼睛說,那華軍的爸爸在哪里呀?
華軍說他的爸爸早不和他還媽媽住在一起了,所以他更不愿讓媽媽再生氣。
是呀。你看你現在多好,爸爸媽媽都在你身邊。
不對,你和爸爸也要分開了,因為你天天和我睡在一起。華軍說了,他爸爸在離開他和媽媽之前,他的媽媽也只和他一起睡。媽媽,你和爸爸不會分開吧?吳凡說著說著竟大聲哭了起來。
兒子的大哭如一聲驚雷。向榮一向覺得自己有瞞天過海的神功,卻不想兒子對她與吳桐之間的事已有察覺。現在,當她看到兒子臉上淌下來的淚水,不禁也悲從中來,這么多天壓抑好像終于找到了決堤口,淚水成珠成線地肆意灑落。她知道,她那個一再堅持的必須離婚的決定,在這一刻已被兒子的淚水沖擊的土崩瓦解了。她相信,她自己可以過沒有老公的日子,但她不能讓自己的兒子過沒有父親的生活。
向榮一邊為兒子擦拭著淚水一邊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吳桐開門而進。
這一段時間以來,他為了緩和與向榮的關系,不再急于忙外面的應酬,只要有可能他都早早地回家,雖然他每天碰到的總是向榮的滿臉冰冷,但還按照自己定立的要求去做,他要盡最大努力期待有一天向榮的回心轉意。
但他今天看到向榮與兒子痛哭的場景,不禁大吃一驚。他猜想向榮一定把要與他離婚的想法跟吳凡說了,所以才引出媽媽與兒子的一場哭泣。想到這里的吳桐,感到了希望的破滅,看來以后他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沒想到,向榮看他走進來,快速地擦去了自己和兒子臉上的淚水,邊牽起吳凡的手邊走向他說,你問問爸爸我們怎么能分開呢?前些天我和你睡是因為爸爸太忙,我怕打擾他的工作,今天我們和爸爸一起睡,問問爸爸還忙嗎?
兒子真的撲向了吳桐并大聲地問著,今天我們能在一起睡嗎?
吳桐雖然不知他不在的時間里,向榮與兒子間發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明顯地感覺到向榮有了極大的轉變,這是他多么期盼的!他高興地抱起了兒子并也大聲地回答著說,能在一起,我們天天都能在一起睡。
那我明天就和華軍換了那個面具吧,他沒有了爸爸,不能再讓他的媽媽傷心了。吳凡還是沒有忘記他那個面具的事。不過從他說話的口氣中可以聽出,他這次不再是舍不得了。
換吧。我們吳凡戴什么都一樣,因為你看你的爸爸多出色。向榮也一味地順著孩子的思路說,她不愿讓兒子生活在任何陰影之下。
聽到向榮如此說,吳桐清楚地知道了向榮不會再堅持離婚的想法,她這次是真正的回心轉意了。這使他高興的一時不知說什么才好,他忘情地把向榮和吳凡一起擁到了懷里…… 
入夜,向榮真的實現了諾言,她、兒子與吳桐共同睡到了一張床上。吳凡幸福地與他們嬉鬧了好長時間,這樣的一家,使不知底細的人看上去,絕不相信兩個大人之間竟發生過不愉快。吳凡就這樣鬧著笑著,直到疲乏了才漸漸地睡去。
看吳凡睡著了,吳桐抱起他,送到了他自己的房間,一切安排妥當后,他回到了臥室。向榮雙睜秀目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臉上沒有一絲的笑意。
吳桐躺下來,牽了向榮的手,向榮沒有反對。他順勢把她擁入懷中,這時他感到了向榮身體明顯地戰栗。這戰栗使吳桐很心疼,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是他使向榮承受了這么多的痛苦。由此他把向榮抱得更緊了,好像他一松手向榮又會從他身邊跑掉一般。
躺在吳桐懷里的向榮,再也沒有了昔日那種被吳桐寵愛的幸福感覺,雖然他們現在是肌膚相親,心卻早與吳桐隔山隔海。但有個事實她必須承認,只她每天這樣靜靜地躺在吳桐的懷里,她就能聽到父親、同事們的贊揚聲,更重要的是能看到兒子吳凡的笑臉,有了這些,她的幸福與否重要嗎?
但她作為一個今年才三十一歲的女人,自己的幸福與否就真的不重要嗎?想到這里的向榮再也無法忍受內心的悲慟,任傷心的淚水淌在了吳桐的胸膛上……

 

【作者簡介】王金萍,女,1963年出生,漢語言文學大專學歷,天津作家會員,《精衛鳥》雜志副主編。從1997年開始,在省市級報刊發表小說、散文及文學(藝術)評論等作品,尤以小說寫作見長。2006年出版小說散文集《花開四季》(天津市北辰區文學藝術聯合會出版),2009年出版《王金萍中短篇小說選》(大眾文藝出版社),2011長篇小說《天下皇倉北倉廒》(百花文藝出版社)。2008年短篇小說《更衣箱》獲第十七屆天津市文化杯全國梁斌文學小說短篇小說三等獎,2011年長篇小說《天下皇倉北倉廒》在《天津日報》連載并獲第二十屆天津市文化杯全國梁斌文學小說長篇小說優秀獎。其它小說作品散見《天津日報》《短篇小說》《小說月刊》《精衛鳥》《北斗星》《都市文化》《大港文藝》等報刊或雜志中。

詳細王金萍簡介

 【作家簡介】王金萍,女,1963年出生,漢語言文學大專學歷,天津作家會員,《精衛鳥》雜志副主編。從1997年開始,在省市級報刊發表小說、散文及文學(藝術)評論等作品,尤以小說寫作見長。2006年出版小說散文集《花開四季》(天津市北辰區文學藝術聯合會出版),2009年出版《王金萍中短篇小說選》(大眾文藝出版社),2011長篇小說《天下皇倉北倉廒》(百花文藝出版社)。2008年短篇小說《更衣箱》獲第十七屆天津市文化杯全國梁斌文學小說短篇小說三等獎,2011年長篇小說《天下皇倉北倉廒》在《天津日報》連載并獲第二十屆天津市文化杯全國梁斌文學小說長篇小說優秀獎。其它小說作品散見《天津日報》《短篇小說》《小說月刊》《精衛鳥》《北斗星》《都市文化》《大港文藝》等報刊或雜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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