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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散文之《安靜的工地》
作者: 張猛   來源:京津冀文化網   發布時間:2016-9-6 10:39:16

        跟著《滄州日報》組織的南水北調作家采風團的空調大巴,來到中線的石津輸水干渠,位于泊頭開發區北的工地,初伏的陽光炙烤著大地,迎面悶熱的風把那條正開挖,建設的干渠撲入眼簾,心間陡然發出一聲激動的吶喊。兩個單孔為3×3.3米的輸水管如一條堅固的巨龍,臥伏在綠油油的田野里,還沒有灌注水泥的地方,插滿了樹林般的鋼筋,極像這條巨龍堅硬的肋骨。挖掘機、打樁機、混凝土攪拌車、水泥輸入車、送料器等大型機械有條不紊地工作著,起伏在巨龍的耳邊,如一個個玩具模型,可愛而不紊,又如一片片光彩奪目的龍鱗片,不停地在巨龍身上顫動、爬行,有力而有節。三三兩兩的工作人員,如螞蟻一樣在巨龍身上忙碌,或平整渠底,打造灰土層,或構結鋼筋擰緊每個環扣,或開動板車運輸設施……

        整個工地顯得十分安靜,除了機器喝飲柴油由熱能轉化為機械能的貪婪鼓噪,沒有吵雜,沒有人聲鼎沸,沒有鋪天蓋地的紅旗,沒有廣播聲聲,更沒有鼓動的音樂、歌曲。一切都如程序一般,規范而規矩,張弛有度,科學有序。

        一個女作家說,開鑿大運河時,我們是沒見到。修南水北調中線水渠這個歷史的奇跡可是見證者。散文家張華北說,這水是長江水,從漢江而來,從丹江口來。修丹江口水庫,移了好多老百姓。他們是最大的貢獻者!眼光滋潤著深邃。是啊,歷史的奇跡太多了,能見證一個就是緣分和幸福。

       我聽著,看著,腦海里突然涌現出根治海河那會兒的情景,滿腦子滿耳朵滿身體的聲音,孔武有力,節奏鏗鏘——我村北的那條宣惠河淤平了。收拾完玉米,剛種上麥子,村里住進好多挖河的民工,黑壓壓的。我家也住上五六個人呢。宣惠河兩岸,紅旗飄揚,隔不遠處就豎起一個大喇叭,整日里播放毛主席語錄,人定勝天,一定根治海河!大唱革命歌曲,那氣氛莊嚴莊重。推車的,拉纖的,裝車的,一尺長半尺寬的大瓦楞子鐵锨掄的嗖嗖的,把泥土裝得滿滿的,比賽者看誰裝得多,跑得快。兩邊的河堤上,爬滿了密密麻麻的人。天已經很冷了,人們撇了棉襖,穿著秋衣秋褲熱氣騰騰的忙活著。吶喊聲、叫號聲、風卷紅旗聲、小推車吱扭聲、廣播聲以及各村鎮來助陣的鑼鼓聲,裝滿了整個宣惠河筒子,熱熱鬧鬧,不停歇。人們好像有使不完的勁,喊不盡的號子。

        娘說,那時爸也在挖河的隊伍里,不算壯小伙子,但勁頭十足的很。吃紅高粱餅子紅高粱米粥鬧得拉干燥,還硬挺著推車拉纖。那時我就剛記事,聽著娘和爸講挖河的壯觀熱鬧,覺得很神奇,心想,啥時也能推著裝滿土的車子在陡坡上喊著號子沖上去啊。

        娘說,挖河打堤拔麥子脫坯,這四大累活啊,圖熱鬧不行。

        看看眼前這安靜的工地,各種機械輕松的工作。試想當初整修宣惠河時有這么多先進的機械,爸爸和那些民工們還會喊著號子把那工地鬧騰的熱熱烈烈嗎?

         一眼眼參差不齊的機井吸引了我。隔不多遠就有幾座,高高低低的,向天瞪著小眼睛,排在巨龍身邊的坡地上。我好奇地問一個頭戴紅色安全帽的師傅,這么多井是做什么的?師傅紅臉膛,露著一嘴白牙,平平靜靜的說,這是抽水井。把渠底的地下水抽出來,既保證不塌方,又保證施工質量。他指著腳下土坡上一道深沉的印跡說,看那水皮線沒?這地方水層淺,一兩米就是水。不及時抽上來,機械設備不就成了水棲裝備了嗎?我佩服的點點頭。真專業,真智慧!

        計劃上說,年底前完成這222多公里的石津干渠,可以嗎?我下意識的看看西沉的日頭,都入伏了,還有不到半年的功夫啊,這龐大的工程量……

    紅臉膛晃起那嘴白牙,依然平靜的說,南皮、泊頭的老百姓含淚砍掉正掛果的樹木,多大的支持啊!國家工程,造福的是咱子孫后代。只要咱中國人齊心協力,沒有干不成的事!

        耳邊倏地又傳來那揮之不去的聲音——人定勝天,人定勝天!我仿佛清晰地看到長江之水從腳下掩藏的水渠里奔涌歌唱而來,長江、淮河、黃河、海河四大流域實現了第一次握手,民族的鮮血渾然流淌融合在了一起了……

       才飲長江水,又食渤海魚。燕趙豐沃地,丹江清水流。整日思君不見君,共飲一江水。不愧是作家團,沒幾步,有人輕輕吟誦起詩歌來。

        哈哈,未曾謀面的長江啊,你將在我腳下的土地上轟轟作響——向北沖!

        明年后,當我村的鄉親們和子侄們喝上甜甜的長江水,我會自豪的告訴他們,我見過石津輸水干渠的工地,安靜有序,但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大地里從此有了一條奔騰咆哮的長江龍!

        歷史的奇跡再次譜寫在中華大地。我的南水北調,我的安靜工地!

詳細張猛簡介

 張猛,漢族,1969年11月,河北省南皮縣龍堂人。大學本科學歷,中共黨員。河北省作家協會會員,河北省散文學會會員,河北省民俗協會會員。現供職于河北省南皮縣教師進修學校。初中時代開始發表文學作品,作品發表于《中學生》《兒童文學》《中國校園文學》《中學生文學》《當代人》《無名文學》《散文風》《滄州日報》等報刊雜志,2011年作家出版社出版小說集《紫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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