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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的守望
作者: 李倩   來源:京津冀文化網   發布時間:2016-9-13 13:26:01

          午睡起床,奶奶又一如既往地拿起小板凳一個人坐到了胡同口。夏季的風若有若無,奶奶手里的蒲扇也若有若無地搖著。一縷灰白的頭發被風扯著,不得已地飛舞。昔日這個熙熙攘攘的小胡同,如今,遷居的遷居,打工的打工,住戶早已寥寥無幾。無論胡同里的住戶多么少,無論兒孫們怎么勸,奶奶總是執拗著不肯離開老宅子搬走,奶奶的守候讓小胡同有了些許欣慰,它盡力地彎下腰為奶奶撐起更多的蔭涼。

不知為什么,從小我便對奶奶有些敬畏。或許是因奶奶教育子女的方式,或許是爸爸、姑姑和叔叔對奶奶的恭敬,亦或是奶奶嚴于律己的生活習慣。總之,在我眼里她有種說不出的獨特之處。

空閑的時候,我總喜歡回老家與奶奶促膝長談。聊天聊多了,她的故事自然也流入了我的心里。奶奶嫁給爺爺的時候,家里窮的差點揭不開鍋。那個時候孩子多,奶奶的五個妯娌都有過夭折的孩子,唯有她生了六個,養了六個。奶奶說看著孩子們一字排開睡在大炕上,那都是心尖肉,自己餓著、凍著都不會讓孩子受屈。奶奶說:有一次她在街上看到放學歸來的爸爸被同學追得無路可逃,爸爸掄起書包就把對方打了。對方家長看到,找奶奶理論,奶奶說;你家孩子欺負人,不打你家打誰。你眼瞅著都不管,以后再追還得打!奶奶就是這樣教育著孩子們,不欺負,不被欺負,反抗也是自我保護的一種方式。那個時代奶奶像一只鷹一樣守護著孩子和家。

街坊鄰居的大事小情,奶奶很少打聽也很少管,可是誰家的鍋沿碰了盆邊,誰家的婆媳又吵吵鬧鬧,他們總愿意到奶奶跟前念叨念叨。往往這個時候奶奶總是很少說話,只是用眼睛掃掃這個看看那個,幾句不高不低的話語,就化解了劍拔弩張的局面,4個姑姑偶而在婆家有點小矛盾,奶奶從不給她們擺事實講道理,只是說:小事莫計較,大事心要齊,是自己的,要,不是自己的,舍,哪有那么多事。說來也奇怪,過不了幾天這些家庭瑣事便和風細雨了。

從小到大,我從未見過奶奶疾聲厲色,只知道爺爺這樣一個心腸極好,脾氣暴躁,動不動就火冒三丈的人,對奶奶卻是疼愛有加,從不生氣。如今爺爺離開我們已經將近二十年了,奶奶還是習慣枕著他們結婚的枕頭入眠,爺爺去世的時候,奶奶沒哭,只是把爺爺的羊皮襖抱在身上說:跟你過這一輩子我不后悔!奶奶把爺爺的靈柩送到胡同口就踉踉蹌蹌停下了腳步。自那天以后,奶奶的身影就成了胡同口一道永不褪色的風景。

如今的奶奶已有八十五歲了,沒事的時候還是喜歡去玩玩那種與麻將打法類似的老婆兒牌,與她一起玩牌的幾個老牌友見了我就說:你奶奶這么幾十年了,打牌總是兩塊錢,輸也是兩塊,贏也是兩塊,只要夠數了,抬腿就走。我們故意讓她贏都留不住她,我們可是沒辦法了。聽爸媽說無論春夏秋冬,六點是奶奶雷打不動的起床時間,一日三餐仍堅持七分飽,從不多吃,奶奶把爸爸、姑姑、叔叔給她的零用錢偷偷的存起來,只要一見我回來,就從衣柜掏出一個小手帕,一層一層的剝開,把那些錢塞給我,與她拉扯半天她會真生氣,無奈,只能偷偷放回她的床頭。

臨行前,又看到奶奶坐在胡同口,我告訴奶奶,以后別一個人在胡同口坐著啦,家里的炕頭多軟乎呀!奶奶笑著說,炕頭軟乎不如胡同口的石頭舒服。在這里,老遠就能看見你們回來。奶奶邊說邊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暈。我想奶奶說的是真心話。胡同口經歷了歲月的變遷和沉淀,奶奶的守望已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動作,而是一種深情的語言,一份平安的希冀,一個耄耋老人對兒孫至情至真的關愛。自此,奶奶的守望也變得崇高起來,厚重起來。我想,奶奶的幸福會繼續綿延,她的幸福不孤獨!

詳細李倩簡介

【作家簡介】李倩,筆名芳菲,河北石家莊人,河北省民俗文化協會理事、石家莊市作家協會會員、石家莊市民間文藝家協會會員,石家莊市音樂家協會會員。曾獲得文化部頒發的中國村歌“小康之星”榮譽稱號,曾榮獲河北省烈士紀念建筑物保護單位講解員形象大賽銀獎。詩歌《白樺林的憂傷》榮獲河北省清明懷念先輩先烈詩歌征文一等獎,散文詩《致為祖國解放戰爭犧牲的烈士》獲得河北省重陽詩文大賽一等獎,河北省“三三三人才工程”第三層次人選,所創作的歌曲、散文、詩歌多次獲得省市級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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